君子报仇,十年靠脸 - 分卷阅读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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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小的闻着他房里有酒气,怕是”
    澹台烨立马站起身往外走:“他哪儿来的酒?身子还要不要了!”
    “小的也不知道,丫鬟们也不敢劝”
    疾步奔至后宅,推开屋门,正瞧见梁笙在往杯子里斟酒。澹台烨冲到桌前,一把夺过雕壶,恨声道:“你要是有气就朝我撒,别糟践自己的身体。”
    梁笙神情郁郁:“我连借酒浇愁的权利都没了么?”
    澹台烨板起脸:“病人没有喝酒的权利,想喝就把自己养好了再说。”这几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,不再三天一病两日一咳了,再喝回原型他找谁哭去?
    梁笙无奈地扬眉:“可我想闻闻酒气,哪怕能闻醉了也好,要不你替我喝?”
    对方二话不说,举起壶仰头灌了起来。
    清澈的水眸里闪过一丝讶异,最终化作落寞的星光,梁笙慢悠悠道:“酒里有毒。”
    澹台烨噗地一声呛到了。
    低头看看对方一清如水的笑容,方明白这人是在涮自己。澹台烨俯下身,捉起梁笙光洁如玉的下巴,吻住那只含笑的唇,惩罚般地碾压着:“有毒也不怕,你和我一起下黄泉好了。”
    扫在脸上的睫毛硬而纤长,微微发痒。口腔里的酒液苦涩而辛辣,不闻已醉。
    梁笙眸光定定地望着他:“你真的愿意陪我做鬼么?”
    情话而已,还当真不成?风月场上,这种话他不知道和多少女人说过。澹台烨有些好笑地望着对方:“阿笙,我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和你在地下长眠同朽,而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,在阳光下并肩到白头”
    “可你并不知道我怎样才能活得好,也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。”梁笙叹息道,“我曾经的野心,是出于对明惠皇后的恨。苦心算计这么多年,她死了,我也倦了。在睿儿失踪后,我终于明白自己并不想做皇帝,也不想夺江山。”
    澹台烨终于松开了手:“那你想要什么?睿儿吗?”
    “我只想要儿子”对方轻轻抚上他的面颊。
    “和你。”
    某人一向灵敏的大脑瞬间罢工。澹台烨愣在原地,半晌也反应不过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梁笙抬手拔去束发的钗簪,任乌缎裂锦般的青丝顺肩披落,笑如春水。
    “烨,我想要你。”
    第42章 414039
    凌寒山下,暮色四合。
    湖水漾着清波, 叮咚作响地撞击着岸边的石头。熹微的天光中, 树影婆娑、虫鸟啁啾。
    若有人刚巧行经湖畔的林道,定会吓上一跳, 因为他会听到两棵树在对话。
    枝叶稀疏的柳树用枝条抽了抽旁边的老槐树,问道:“诶, 怎么样?朕的野外迷彩伪装服不错吧?”
    燕重锦抬脸瞅了瞅头顶绿油油的树冠,闷声道:“皇上英明。”
    梁焓脸上涂着墨绿的颜料, 整个人套在深棕色的树皮里, 头顶和背后绑满了树杈子。在这种光线昏暗的林子中有着极强的隐蔽性。如果不走近细看,很难分辨出是人是树。
    但燕重锦还是感觉蠢得可以。
    “陛下万金之躯, 为何非要亲自来?万一出点什么意外, 微臣不好担待。”
    梁焓道:“梁笙一个废人都肯只身犯险, 朕又有什么不敢来的?有些话, 朕想亲自和他说清楚,也让他死个明白, 免得睿儿心里结什么疙瘩。”
    “那由臣等将他捉拿入宫,交给陛下亲审就是了,何必费这么大心思在这儿装树?”
    “朕那二哥心机诡谲,若贸然带兵潜入凌寒山, 很可能打草惊蛇,不如精兵简从地守株待兔。别忘了,你上次就在乐湛扑空了。”
    燕重锦听出对方有些不看好自己的工作能力,所以选择亲自出马。再想想下辈子才能领到的俸禄, 心情顿时灰暗得和乌鸦毛一样。冷风一吹,头上的树叶簌簌飘落,愈显凄凉。
    梁焓干咳一声,安慰道:“不过你这次做的不错,还能说服你弟弟帮朕下套。若此次拿贼顺利,你兄弟二人都是大功一件。”
    燕重锦眨了眨眼。没敢说池寒是被自己打服的。
    天色一暗,山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。瑟瑟夜风中,立在道口的小白杨忽然连枝带叶地抖了起来。
    燕重锦见t望的侍卫有了反应,虽然反应有点奇怪,还是当即传音给各个埋伏的高手:“有人来了,都打起精神来!”
    “是!”身后一圈左歪右斜的树立马直起树干,脚下飞快地挪移一番,各自站好位置,随后就一动不动了。
    车夫从杨树下解手回来,对马车里的人禀报道:“主子,前面未发现异常,不过上山的路越来越窄,到了山顶可能要弃车步行。”
    梁笙摸了摸手中的竹杖,颔首道:“走吧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青顶油壁马车从面前驶了过去。
    燕重锦抽抽鼻子:“有药味,怎么还有股酒味?”
    梁焓懒得理某条人形警犬,下令道:“两人留守在这儿,剩下的随朕来,跟着他们上山。”
    茫茫夜色里,一辆马车行在路中。隔着十几丈远,几棵张牙舞爪的大树摇摇晃晃地行走在后面,瞧上去诡异而渗人。
    是以,池寒在松树下一回头,见到一身女装的梁笙先是一愣,待看到后面那群树妖时,吓得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扔了。
    不过他事先得了燕重锦的提醒,反应也快,立马将视线拉了回来,没露出什么马脚。
    “睿儿!”梁笙跌跌撞撞地扑向了梁睿,不断唤道,“睿儿,是爹!爹爹来了”
    车夫便是白日里前去驿馆盗人的刺客,他递过来一只嗅瓶,对梁笙道:“世子被下了迷药,所以一直昏睡。”
    梁笙一时心急,竟把这茬忘了,忙接过来将孩子唤醒。
    梁睿睁开眼,一见眼前的人是梁笙。立马喊着爹扑到他怀里,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。梁笙同样泪落如雨,抱着儿子哽咽不已。
    这二人是不是亲生父子,已经显而易见了。池寒看得分明,却只能叹息一声,道歉道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梁笙不明所以地望向他,身旁的车夫已扑通一声,当场倒在地上。
    背后赫然插着一支箭。
    燕重锦收起弓,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树杈子,威风凛凛又模样滑稽地呼喝道:“废王梁笙,还不束手就擒!”
    梁笙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,急忙向后退去。若不是池寒扶了一把,差点就掉下悬崖。
    梁睿一见这帮群魔共舞般的“植物人”,当即吓得惨嚎起来。
    梁焓忙用袖子抹了抹脸,向梁睿张开手:“睿儿,朕在这儿,快过来。”
    梁睿眼泪犹坠在脸蛋上,望着他迟疑了片刻,还是往梁笙的怀里缩了缩。
    妈的,这领养的就是不如亲生的,回头老子自己也生个娃。
    梁焓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臂,冲自家兄长打了个招呼:“二哥这些年避而不见,原来是去变性加治腿了?”
    梁笙没不理睬他的冷嘲热讽,只转过头,默默看向池寒。池寒根本不敢与那双复杂的目光对视,抿着唇垂下了头。
    “不必看了,那位是我堂弟。”燕重锦道,“梁笙,你逼宫造反、谋害太后在前,罪无可恕。盗走皇子、挑拨外邦在后,其心可诛。事到如今,你还要一意孤行,不肯伏法么?”
    梁笙惨笑一声:“梁笙一届废庶,又是残废之人,所有罪孽无意否认。可睿儿是我的儿子,你们凭什么夺走!”
    梁焓道:“他如今是朕的皇长子,是祭告过宗庙,订上族谱的,就算你是他生父也没用。”
    “没本事生孩子只会抢别人的?”梁笙心中气急,反唇相讥道,“皇上不是成亲了么,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?”
    梁焓一噎,正在肚子里找词儿,燕重锦先急了:“你大胆!陛下龙体康健得很!”就是有点缺乏锻炼,腰力偏虚。
    梁笙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    “猜、猜的”
    “别添乱,这不是重点。”梁焓拨开燕重锦,对梁笙道,“梁睿记在朕名下,总比跟着你一个在逃的逆贼强吧?再说他是朕亲侄,朕也没亏待他”
    “没亏待?”梁笙眼红如血,“那他在乐湛生活好好的,为何到你这儿就失聪了!”
    “他有病。”
    “你才有病!”
    梁焓深吸口气,拽住要上前打人的燕重锦,耐着性子给梁笙解释了一遍,对方却露出狐疑的表情:“皇上有这么好心?会换血救我儿子?”
    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朕不愿坐视亲侄死在眼前,也不想把上一辈的恩怨加诸在一个无辜稚子身上。冤有头债有主,你做的孽,朕自会同你当面清算!”
    “你母后把我推向青魃的时候,可有想过稚子无辜?她为苟活性命杀我母妃时,又可曾有半分好生之德?”梁笙银牙暗咬,“既是冤有头债有主,惠贵妃当年害得我们母子一亡一残,我向你母子二人讨债,可算过分!”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!”梁焓不禁瞪大了眼。
    “怎么?父皇驾崩前连这事都没告诉你?”梁笙唇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也对,说出来有失颜面,以他的性情,是得带入棺材里。”
    听得原委,梁焓这才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。
    怪不得母后一提庆王就掉泪;怪不得焱妃是六宫里的禁忌;怪不得父皇临终前长叹梁笙不可留,眼中却没有半分厌恨,只剩哀凄落寞。
    从前只当梁笙和梁昱一样眼红皇位,所以不择手段地逼宫谋反。现在看来,对方只是在讨债,讨焱妃的命,讨自己的腿,讨原本属于他却又被母后毁掉的一切。
    上一辈的仇恨,已经浇注了无数人的血泪。事到如今,这笔账还要如何清算?
    看出梁焓面露犹豫,燕重锦上前道:“陛下,就算先帝太后对梁笙所有亏欠,也不是您的错。他谋反失败一路潜逃,这些年依旧贼心不死,躲在乐湛不知在谋划什么。何况这次盗走皇子,更是和宫中内侍里应外合,恐怕朝中亦有同党,决不可放过。”
    “朕明白。”梁焓眼神镇定下来,对梁笙道,“既然事出有因,朕可以不杀你。但你是父皇钦定的废庶反贼,死罪可免活罪难逃,免不了幽禁之刑。看在睿儿的份上,朕保你一世平安,半生富贵。吃穿用度,不会比一个闲散王爷差。”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。
    梁笙心中震撼,没想到对方真会放过自己,但很快也反应过来:“代价呢?只是失去自由么?”
    “交出同党。”
    一个残废十余年的人,消失三年就不坐轮椅了,难道是自愈了不成?燕重锦在乐湛险些错失梁睿,可见有人通风报信。梁笙进出东都从未走漏半点风声,甚至把手伸到了穹阊殿,还利用东瀛使团打掩护,帮他的人绝对在朝堂之中
    梁焓不是圣贤,更非仁君。他对血亲兄弟勉强能网开一面,但对怀有二心的下属就没那么好说话了。
    果然,这人眼里还是容不得沙子。
    梁笙知道,如果自己把澹台烨卖了,虽然失了自由,但荣华富贵跑不了,睿儿也不会再远离自己。可澹台家会是什么下场,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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